红楼梦人物赏析之薛宝钗

—-给薛宝钗的一封信

红楼梦人物赏析之薛宝钗
红楼梦人物赏析之薛宝钗

薛宝钗,我想对你说,你真的是一个很小心谨慎的人。姊妹们点戏,林妹妹和宝二爷都点自己爱看的,你却顾全大局而推脱,最后也点了贾母和其他长辈们熟悉的《西游记》,“贾母自是欢喜”,也和凤姐一样善于揣摩贾母心思。元春省亲,众人作诗,黛玉想“安心大展其才,压倒众人”,你却规规矩矩作了一首不出格也不出彩的诗上去,就连帮宝玉作诗,也估量元春不喜欢富贵艳俗意象劝他将“绿玉”改成“绿蜡”,远不如林妹妹的代笔惊才绝艳。明明你的才情也不输黛玉,这样中规中矩的行为实在让人费解,既不是在藏拙,也不是在讨好,只是不愿在贵人面前展露你的锋芒而已,这样的低调,实在不像一个正处在该盛放的年纪的小姑娘。

薛宝钗,我想对你说,你真的是一个很冷静淡漠的人。金钏儿跳井而亡,人人慌乱,你却能马上说出一番漂亮话宽慰王夫人,安抚下人,甚至愿意拿自己的衣服装裹金钏儿。一系列工作做得利落干净,大家都喜欢这样周全善后的人,你也的确赢得了人心,可是从头到尾,你都没有展露你对于金钏儿的死的震惊、同情、痛惜或者其他的个人情绪,只是干脆的平息这件事而已。是不是对你来说,死的不管是是金钏儿还是铜钏儿还是其他钏儿或其他任何一个人,都没有本质上的区别?既然人死了,就处理后事;既然出事儿了,就摆平这件事,没有必要去管其中的纠葛,你是这样想的吗?至少你是这样做的。你住的屋子,既不像贾母所期待的那样华丽,又不像黛玉那样有鲜明的个人特征,只是干净清朗,空旷素净,贾母看了心有不满,刘姥姥看了一言不发,这样一个像雪洞一般的房间,在当时看来是有点不吉利的;用现代观点来看,这叫“极简主义”,通常认为简单到一定地步的人是清心寡欲、孤傲清高的,你似乎并没有把大观园当作自己的家,也并不是安心住下,那么哪里才是你安心的地方?哪里才是你可以像一个小姑娘一样撒娇肆意的地方?在大观园的日子,从没看你有过鲜明的情绪流露和起伏,虽说也是笑意盈盈,大家也都喜欢你,连黛玉也对你特别尊敬亲近,可好像你并不是真的在意谁,你从黛玉和宝玉的纠缠中全身而退,在众姐妹中并不是最鲜艳出彩的那个可总让人忽视不了,看似和大家融入的很好,却总隔着一层,疏离又理智。就像触不到的高岭花,看似平常,却总是遥不可及。

薛宝钗,我想对你说,你知道你让我想起了谁吗?加缪笔下的局外人——默尔索。一样的对这个众生熙攘、纷扰喧闹的世界冷眼旁观;一样的像是跳出和这个有条不紊进行着的社会平级的阶层,站在更高的地方看这煞有介事其实浑噩庸碌的众生相;一样的像是融入这生活一样平常的生活着,却总有一些地方让人觉得是那么格格不入。但你和他不一样的是,你比他高明得多,清醒得多。默尔索最终还是葬身于这荒诞虚伪的世界,你却乖巧顺从于封建礼教,成为它所要你成为的那种人,也得到了自己该得的一切。你的内心,是否也对这种如鱼得水嗤之以鼻?你早就说过,“好风凭借力,送我上青云”。你的确是这样做的,滴水不漏。如果说礼教世俗是枷锁,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想摆脱它的束缚,最后却玉石俱焚,只留下美丽高尚的背影让后人敬仰;有的人想要野蛮生长,却动弹不得,只能郁郁而终;有的人逃避痛苦,一再缩小自己的身躯体格以求不被链条捆绑,一再限制自己的行动以求听不到链条抖动的声音,慢慢失去自我,甚至被它同化,寄生于它;有的人却能戴着这枷锁跳了一支舞,危险痛苦,却凄美铿锵,枷锁不是束缚,是增色。你就是这样的人吧,背着那些限制在条框里翩翩起舞,大观园里的人也许看不懂,也动人。

薛宝钗,我想对你说,你是我羡慕的那种人;你在尘世里清醒自持、周全保身的技术可以说是炉火纯青,知世俗而归顺世俗,知世故而利用世故。却并不是我真心实意想成为的那种人。还记得你吃的药叫什么吗?冷香丸。还记得宝二爷怎么评价你吗?冷美人。没错,你是冷的。你完美到没有烟火气,你完美到让贾府上下都称道你“宝二奶奶”的名号,你完美到冰冷而不真实。而我向往的,是充满疑惑却也可以披荆斩棘的侠气,是横冲直撞却也率真进取的少年意气,是怀有一腔孤勇的殉道者精神,是那种辛苦却也滚烫的人生。

你劝诫宝玉考取功名,他听了你的话去考了,也中了,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一走了之。“白茫茫一片真干净。”你赢了,也输了。或许你的世故,也应当真诚;你的聪慧,也应当干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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