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寅恪的最后20年读后感2000字

陈寅恪的最后20年读后感
陈寅恪的最后20年读后感

陈寅恪是我国最伟大的国学大师、史学大师。为了深入探寻陈寅恪的精神和思想,此后至今,我陆续阅读了一些关于陈先生的书,感受“无涯岸之可望、无辙迹之可寻”的境界,《陈寅恪的最后20年》更是看过多次。该书主要描绘了陈先生生命最后二十年,即1949—1969年期间的坎坷经历。扉页只有清秀有力的十个字,这是陈先生的亲笔手迹:独立之精神、自由之思想,而整本书就是对这句话的阐释。“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”,虽是陈寅恪在1929年为王国维纪念碑所撰碑文的思想,但更是他的夫子自况,是他自抒胸臆的真知灼见,是他涉世行己的人生信条。在那“今日吾侪皆苟活”的变幻莫测时期,注定了追求自由独立到“万径人踪灭”的陈先生,最后的结局必将是“独钓寒江雪”,一如他立于“高处不胜寒”的支点,发出“一生负气成今日,四海无人对夕阳”之叹。

作为史学界泰斗,陈寅恪在双目失明、继而膑足,且在停职思过、挨批挨斗的情况下,著述仍然不断,达百万字的巨著《柳如是别传》和著名论文《论再生缘》就出自这个时期,成就令人观止。其一心为学的精神令我心生敬意,但更让我感动和敬佩的是他“花岗岩般”的性格,一个传统知识分子的气节风骨。“学而优则仕”,陈寅恪30岁就被公认为全中国最博学的人,曾多次被历史眷顾,但为了学术,他追求“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”固执到令人“不可理喻”,自毁“光明前途”。1949年国民政府逃离大陆抢运学人,“国宝”陈寅恪首当其冲,屡派专机到广州接他全家赴台;哈佛、香港大学等名校争相高薪聘请,但均被他所拒。1953年,中国科学院成立中古史研究所,欲聘任其为所长,他提出两个令所有人跌破眼镜、当局就是现今也不可能答应的条件:一是“允许中古史研究所不奉马列主义,并不学习政治”;二是“请毛公或刘公给一允许证明书,以作挡箭牌”!其理由“研究学术,最主要是具有自由的意志和独立的精神,必须摆脱‘俗谛之桎梏’,否则不能研究学术。学说有对错,这是可以商量的,但是连思想都不自由,如何探求真理?”。“不采蘋花即自由”,这就是他“从来不谈政治,与政治决无连涉,和任何党派没有关系”的人格体现。

作为“学人中的学人”,陈寅恪为学术争自由,固然没错,然而在那个风雷激荡的年代,大家都在高举三面红旗、投入双百运动、参加反右、批胡适胡风等活动时,他冷眼旁观、不屑一顾,“一犬吠影,十犬吠声”就是他的回应。此时的大师仍坚持自己,保持着“不合时宜”的执拗,继续为自由空间和学术民主而抗争,要“承续先哲将坠之业”、“开拓学术之区宇,补前修所未逮”,“复振”华夏民族文化,甚至还直颜犯上,其实以他那史学大师的慧眼和哲人的智慧,不可能不知道时代潮流的伟力,不可能不知道现实不容他置身事外!“蚤为今日谶”,他有着充分的预见:贤者拙者,常感受痛苦,终而消灭而已。其不肖者巧者,则多享受欢乐,往往富贵荣显,身泰名遂。从他《赠吴雨僧》的“问疾宁辞蜀道难,相逢握手泪汍澜。暮年一晤非容易,应作生离死别看”,以及“废残天所命,迂阔世同嗔”等诗句中,更可清晰地感出他早已料到“暴风骤雨”来临。面对随之而来的人格尊严被肆意蹂躏与攻击,他没有妥协、没有畏惧,不趋时、不傲物,依然坚守、践行“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”的信念……

作为一个不求名利的“圣人”,陈寅恪一生清高、自傲、自负,但他又是最清醒的。人生不求利,非常人;不求名,近圣人。陈先生以“聊作无益之事,以遣有涯之生”作自嘲,则是圣人中的圣人。“冷眼看‘双百’,专心研‘钱柳姻缘’”,在他生命的最后二十年中研究柳如是花去了十年的时间!这是出于一个怎样的由衷?柳如是是明清易代之际的著名歌妓才女、秦淮八艳之首,不仅相貌出众、精通诗词,更有着深厚的家国情怀和政治抱负,甘愿以身殉道、以身殉国,“其志操之高洁,其举动之慷慨,其言辞之委婉而激烈,非真爱国者不能”,被世人称为“风骨嶒峻”。“遗嘱只余传惨恨,著书今与洗烦冤。明清痛史新兼旧,好事何人共讨论”,没有“呐喊”、没有“识时务的转变”、也没有“以身殉学”的陈寅恪研究“红妆”之身世与著作并非漫无目的作无益之事,“盖藉此以察出当时政治(夷夏)、道德(气节)之真实情况,盖有深素存焉,绝非清闲、风流之行事……”,借古言今、以古喻今,这里饱含着多少的无奈和哀叹?悲哉,痛哉!

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常人,陈寅恪性情孤僻,“闭户高眠辞贺客,任他嗤笑任他嗔”,但又是最重情义的。从他对心仪名伶的喜欢和赞赏中可见一斑,他为新谷莺—一个小字辈的京剧女伶频频吟诗作赋,写了多首七律,由“戴子听鹂酒待倾”到“戴子黄柑酒可倾”,再到“三月莺花酒尽欢”,春节大门上贴着“万竹竞鸣除旧岁,百花齐放听新莺”对联,毫不隐瞒流露出“听新莺”的愉悦心迹。再者,一向脾气很大很怪的陈寅恪,对其助手黄萱却能做到不厌其烦,在黄萱记录跟不上时,他甘愿放慢语速,甚至一字一字写在黑板上让其抄录,13年中从未对黄萱发过脾气。在《关于黄萱先生工作鉴定意见》里写道:“总而言之,我之尚能补正旧稿,撰著新文,均由黄先生之助力。若非她帮助我便为完全废人,一事无成矣”,感恩之情,溢于言表。对自己“也同欢乐也同愁”的夫人唐筼的挚爱更是不吝言辞:“幸得梅花同一笑,炎方已是八年留”喻出他们的心心相印;“织素心情还置酒,然脂功状可封侯”,对爱妻作出了一生中最高的评价。

这就是一代大师的学人风骨,爱憎分明,甘当“拙者”,用“顽固”坚持着“独立”与“自由”,用生命诠释着传承与守护,“默念平生,未尝侮食自矜,曲学阿世”,以诗证史,直至“消灭而已”,只留下一个扣人心扉的绝唱!愿“拙者”鸣之而有人通其意,策之以其道,不再祗辱于“巧者”之手。

伤哉大师,致敬大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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